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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学斋笔谈 || 疫情之下:中国画廊业的生存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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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1日,北京画廊协会发布《关于呼吁北京市画廊物业方同舟共济共抗疫情鼎力支持减免画廊租金等费用的公开函》(以下简称《公开函》),函内提到“随着疫情持续蔓延,画廊行业基本上处于停业状态,延长休假时间暂停营业。随其后更长时间的展览计划已全部取消或者延期,国内包括香港地区在内的重要艺术博览会也受到巨大冲击,再加上疫情严重影响了人们的艺术收藏和消费能力,这使得画廊营收蒙受巨大损失,同时画廊还需固定支付高房租和人力等运营成本,双重压力加剧了画廊的现金流危机和倒闭风险。”分析来看,画廊业既面临经济下行造成的消费者购买能力和意愿的下降(销售),也面临传统经营方式对风险应对不足带来的一系列危机(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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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关于呼吁北京市画廊物业方同舟共济共抗疫情鼎力支持减免画廊租金等费用的公开函》

以2003年非典时期中国经济走势为参照,03年中国GDP增速放缓下降约2%,北京与广州分别下降约3%和1%,其中第三产业所受冲击最大,在非典结束后的6个月时间内才逐渐恢复到同期水平。广发证券调查报告认为,本次疫情对经济的危害较03年会更广,首先2003年中国正处于加入WTO后的快速发展阶段,政府宽松的货币政策可以及时降低利率刺激投资,因此对金融危机的抵抗力较高,而自去年与美国贸易战的余波未尽,香港问题继之而起,经济增速长期处于下滑状态,难以有效缓解疫情造成的经济问题。其次,近年中国经济发展高度依赖第三产业,第三产业占比由03年的42%上升为现在的54%,可是“全球及中国基本面前景不如03年,往来交互限制严于03年”[1],各类金融问题只会越发凸显。最后,目前世界经济高度一体化,疫情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将会扩散成世界性的经济危机,使中国难以借助海外市场迅速恢复到同期水平。3月9日、12日、16日,美国股市三次触发熔断机制,巴菲特直言这是他89年所未遇之情况,严重性将超过2008年的次贷危机。熔断机制的触发反映出市场对世界经济局势的担忧,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已经将2020年全球经济增速预期从2.9%调整到2.4%,如果疫情持续,那么增速则可能跌至1.5%甚至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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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03年SARS疫情发酵期,行业的轮动和传导过程

各类收藏家将会不同程度受到疫情、经济影响,从事餐饮、旅游、酒店、商业地产、交通运输、轻工业、影视业、纺织服装、农业畜禽养殖、国际贸易等行业的收藏家的资本会在很大程度上萎缩,尤其是数量上保有优势的中产阶级藏家,此次疫情将大大削弱其收藏需求和收藏能力。医药、互联网和物流企业的盈利水平持续升高,从事该行业的收藏家群体有可能会得到画廊追捧,特别是互联网从业者年龄普遍较小,多为80、90后,他们的审美趣好或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左右画廊代理艺术家的风格、类别。非典爆发后的9个月,消费者信心指数、消费者预期指数、消费者满意指数才恢复到正常水准,2月13日 ArtAlpha艺术阿尔法公布《疫情对中国艺术行业的影响调查结果》(以下简称《调查结果》)显示,艺术从业者普遍认为恢复周期在3个月左右,如果同期对照未免过于乐观,画廊要做好更长时间的准备。不过乐观考虑,疫情导致的艺术品价格的下调,将会吸引未受太大影响的藏家批量购藏,从而带动价格回升,03年非典结束后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上升9.8%,从业者认为“长期压抑的社会资源与商业活动在疫情结束后集中出现(笔者按:报复性消费),通常会产生一次经济骤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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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自《疫情对中国艺术行业的影响调查结果》

在全面停业的背景下,传统画廊依赖线下销售的模式难以支撑其度过难关,艺博会、展览会延期,展览活动停滞,《调查结果》显示,33.3%的从业者认为公司账上资金只能维持1个月,能维持1-3个月的有40.3%,能维持3-6个月的仅有17.1%[3],所以各画廊均开始探索线上销售的新可能。一部分画廊采取“线上预约,线下洽谈”的方式,即藏家通过官方邮箱联络画廊预约看展购藏事宜,之后由画廊销售人员一对一带领藏家到画廊洽谈,此种方式依然深深根植于线下销售的思维方式中。另一种则是纯粹的线上销售,3月5日-18日,在艺APP发起“2020春季·Collect+艺术周”,国内30家画廊和25家美术馆、23家拍卖行参加,作品价格多公开透明;3月2日-5日,一条APP、昊美术馆、ART021也联络80余家画廊和艺术机构,如常青画廊、蜂巢当代艺术中心,举办“风雨同舟”艺术抗疫慈善拍卖,100余位艺术家捐赠出289件作品,总成交额为12213800元。通过这种运作,有效整合了各画廊资源,起到抱团取暖的效果。还有一些画廊利用线上渠道尝试更多元的商业尝试,2月17日,三影堂艺术摄影中心启动“线上教育摄影公益课程、精品课程”,每周二、四、六邀请青年艺术家、学者等直播授课,课程包括“展览制作那些事”、“如何开始你的创作项目”、“如何开始第一次的个展”。但并非所有画廊都有能力尝试线上销售新模式,资源不足、经验不足的小型画廊和画店很难在短时间内通过线上渠道盈利,况且北京、上海、深圳等地画廊的租金和人力成本极高,资金链断后不得不面临关门的命运。

随着疫情进入全球扩散阶段,海外市场走势不容乐观,央行的公开市场操作(OMO)增加了3万亿人民币的流动性,加上中国疫情的好转,投资者对中国市场的信心将会越来越大,海外资本的流入会刺激经济朝向更好的方向发展。这阵寒冬中,必然有一批画廊倒下,也会有一批画廊崛起,一批旧藏家退出,一批新藏家加入,传统画廊业的经营模式被疫情强推转型,适应中国市场、中国藏家消费习惯的线上销售在未来或许会成为画廊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积极尝试产业转型,那么未来可期。

  (作者为首都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硕士研究生)

尾注:

[1]戴康,郑恺:《疫情之下大消费行业的“危”与“机”——疫情对12大消费影响分析》,《广发证券 投资策略|专题报告》,2020年2月3日,第1页。

[2]马春雨:《把握经济反弹所带来的"疫后红利"》,《凤凰艺术》,2020年2月4日。

[3] AMRC艺术市场研究中心,雅昌艺术市场监测中心(AMMA),艺术市场通讯:《新型肺炎疫情对中国艺术行业的影响调查》,《ArtAlpha艺术阿尔法》,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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